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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脉书香贯古今 赤岸耕读传千年

2026-7-7 08:45

摘要: 在义乌南部的赤岸镇,千年耕读传统在青山绿水间流淌——从宋代书舍的琅琅书声,到如今校园的德育实践,这片土地始终保持着一种独特的气质:既扎根泥土,又仰望星空。这种“半耕半读、耕读并重”的文化基因,历经千年 ...


在义乌南部的赤岸镇,千年耕读传统在青山绿水间流淌——从宋代书舍的琅琅书声,到如今校园的德育实践,这片土地始终保持着一种独特的气质:既扎根泥土,又仰望星空。这种“半耕半读、耕读并重”的文化基因,历经千年风雨,在寻常巷陌中传承,成为这片土地上最深沉的精神食粮。

一颗文化的种子

美丽古老的赤岸,历来是义乌文化重镇,人文荟萃、英才辈出。何以如此?义乌市地方志专家傅健一语道破根由:“其根本原因就是耕读文化的发达。”这一传统,在南宋名臣徐侨的《丹溪吟》诗中便有生动写照——“成此溪山一段清,中有一园十亩平”“扶杖行舒景物娱,开卷坐对圣贤读”,“耕”与“读”相得益彰的图景跃然纸上,至今依然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。

赤岸的开化之早,超出许多人的想象。1984年,赤岸镇上谷村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石斧,证明远古时期就有先民在此繁衍生息。两汉时期青口村太婆山遗址的麻布纹陶瓦、六朝至唐时巽村桃树山墓群出土的海兽葡萄镜,无不见证着这片土地上的文明绵延不绝。文明的沃土,注定将孕育出文化的繁花。

历史车轮驶入两宋,耕读文化在赤岸迎来了真正的兴盛。南宋淳熙十四年(1187年),师从朱熹的徐侨在中进士后调任上饶县主簿,后因耿直敢言得罪奸臣,于嘉定十二年(1219年)遭劾归乡。他并未就此消沉,而是在赤岸一村孝冯祠旁创办了东岩书舍,聚徒讲学,传播理学文化。

东岩书舍的创办,如同一颗文化的种子,在此后数百年间生根发芽、枝繁叶茂,学子不远千里云集于此,蒙馆、私塾、学堂先后兴旺,赤岸学风日渐鼎盛。而今,东岩书舍的建筑原迹虽已不复存在,但在赤岸一村孝冯祠东侧约100米的东岩山岩壁上,徐侨当年亲笔题写的繁体阴刻“东岩庵”三字仍留存着,是当地极具分量的文化古迹。

人才辈出的沃土

耕读之风,催生了科举的辉煌。据统计,仅两宋时期,赤岸就孕育了43位进士。

南宋绍熙癸丑年(1193年),赤岸溪西村人朱质与永康陈亮同登进士,殿试时陈亮为魁首夺状元,朱质高中榜眼。而最令人瞩目的,当数南宋咸淳十年(1274年),赤岸青口村(现南青口村)的王龙泽高中状元——这是宋朝第118位状元,也是宋朝最后一位状元,更是义乌历史上唯一一位状元。王龙泽师从义乌名士石一鳌,与黄溍同窗,后入太学。

然而,就在他中状元当年,元军挥师南下,宋朝风雨飘摇。民谣唱道:“龙在泽,飞不得;万里路,行不得;幼而黄,医不得。”“龙在泽”即指王龙泽,“万里路”指榜眼路万里,“幼而黄”指探花胡幼黄,道尽了这批末世才俊难以履职的无奈。

王龙泽不得不回到家乡,当起了教书先生,在乡间读书、教书、研究理学,这一待就是近二十年。但真才实干终究难以掩藏,元世祖忽必烈十余次诚意相邀,终于打动王龙泽出山,任江南行台监察御史。到任后,他尊贤敬老、剪除豪强。他还向朝廷建言《王御史言六事》并被采纳,造福一方百姓。

为感念其恩泽,1983年凤林王氏三十五世孙王孚有自发组织,将南青口村文昌阁改建为“王龙泽状元馆”。2014年古建毁于火灾,2016年新馆重新投入使用,让状元遗风得以延续。

耕读文化的滋养,让赤岸英才辈出、代不乏人。赤岸镇里城村的朱良佑积善修身,其孙朱杞生九子,其中七人登科及第,时人颂为“九子七登科”;雅治街村的朱献文由拔贡考入京师仕学馆,后留学日本深造法科,归国后对推行法制建树颇多;赤岸杨氏一族更是“子孙登科第者十有八人”,杨忱中即为“杨氏十八进士”之一,精通《易经》,名列旧志文苑之首。

耕读之风代代相传,至明清不衰。朱店村的朱一新家族,在晚清大放光彩。朱一新于光绪二年(1876年)登进士,为官正义刚直,后主讲广东端溪书院及广雅书院,著述颇丰,为清末著名学者。其父朱凤毛曾任教谕、国子监学政;其弟朱怀新在山东治理黄河五年,年年安全度汛。一门三代,耕读相继,家国情怀薪火相传。

进入近现代,耕读传统依然生生不息。神坛村的冯雪峰,从小下田干活、上山砍柴,直到九岁才扔下牛鞭到私塾“开蒙”。他从田野走向文坛,成为著名的湖畔诗人、文学评论家。如今,位于神坛村的冯雪峰故居,作为浙江省省级文物保护单位,静静伫立,迎接四方来客。赤岸村的冯泽芳,毕生致力于棉花科研、技术推广、农业教育,组织编著了新中国第一部棉花专著《中国棉花栽培学》,成为中国现代棉作科学的主要奠基人。在赤岸镇一处故居内,冯泽芳文化馆庄重典雅,静静讲述着这位“中国棉花之父”的科学人生。

时代脉动中的文化传承

耕读文化的生命力,在于它始终与时代同行。

乔亭村敦本祠内,端本学堂旧址依然保存完好。清光绪三十二年(1906年),乔亭村创办了端本学堂,这是义乌最早的学堂之一。学堂因建在敦本祠而得名,冯煜和冯锡昌为学堂的创办作出了决定性贡献。这座见证了近代新式教育开端的老建筑,如今已成为义乌市级文物保护单位。冯雪峰曾在此讲学,冯泽芳曾在此就读,冯三昧、冯品兰等一批学人亦从这里走出。从私塾到学堂,从读圣贤书到学新知识,赤岸的耕读传统完成了从古代到近代的转型。

走进今天的赤岸,耕读文化并未尘封于史册,而是在新时代焕发勃勃生机。

山盆村,朱熹后裔聚居于此,《朱子家训》和《家规六条》的家风传承至今;塘边村是元末明初学者金涓故里,这位一生不应征聘、咏水歌山、传道授业的隐士,深为后人钦敬;莱山村将老旧祠堂改造成国学讲义馆,举办成人礼、开蒙礼等传统礼仪活动,成为义乌首家专业国学教育基地;雅端村,“耕读家风”牌匾高高立于陈氏家庙头门;湾塘村的先祖古训告诫后人“以耕读为本,保持勤俭之性”;五柳村村口石墙上,“耕读长廊”凝聚着村民的思乡情、好学心与孝老情。

赤岸的山野间,至今留存着耕读文化的实物见证。薛乔村的松瀑山曾是旧时读书人聚集之地,乔峡石壁上,“松瀑泉石”摩崖石刻苍劲有力,另有“松瀑山”名号石刻101字,落款为“时嘉定丁丑(1217年)十有一月戊戌里人朱公望应之撰并书”。毛店村坞菇山西水渠旁,明代楷书摩崖石刻记载了景泰年间连年大旱、开通水圳的史实——这正是耕读文化中“知行合一”的生动实践。

值得关注的是,赤岸小学、赤岸初中紧密结合当地丰富的乡土文化资源,形成了独树一帜的耕读文化德育模式。孩子们在课堂上认知耕读、在实践中体验耕读、在传承中弘扬耕读,让千年文脉在一代又一代心中生根发芽。

从宋代的东岩书舍,到今日的耕读德育,赤岸的耕读文化穿越千年时光,依然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。傅健表示:“耕读文化的基本精神具有永恒的社会价值。忠信守义、精忠报国、为民造福的家国情怀,始终是民族发展壮大的根本动力,也是耕读文化的核心价值所在。”

在赤岸,书香从未远离泥土,家风始终在田野间流淌。这不仅是赤岸人引以为傲的文化根脉,更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基层沃土中绽放的生动缩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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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MT+8, 2026-7-7 11:3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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