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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青像设始何年,翁仲遗墟自古传

2026-9-16 08:45

摘要: 方寸青冢,总带着几分悲凉与肃穆,却也悄悄掩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念想与深情。在今孝子祠公园内,有颜孝子墓幽然默立,《崇祯义乌县志》对此有明确记载:“颜孝子墓,方广四十步,高一丈五尺。其西三步,孝子父墓也。 ...



方寸青冢,总带着几分悲凉与肃穆,却也悄悄掩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念想与深情。在今孝子祠公园内,有颜孝子墓幽然默立,《崇祯义乌县志》对此有明确记载:“颜孝子墓,方广四十步,高一丈五尺。其西三步,孝子父墓也。”

显然,今墓无论在规模、形制还是布局上,都与古墓相去甚远,难以望其项背。明代“方广四十步”,通常指边长四十步的正方形区域,即周长为一百六十步,以“五尺为步”计,其墓地对应今周长约合二百五十米,面积约达四千平方米;“高一丈五尺”,即高约五米——其规模之宏大,想见当年是何等巍然气派。而今不过一抔荒土,矮矮地偏卧于孝子祠公园一隅,像一声被风吹散的叹息,更寂寂少人问津。

说它已历千载,今墓实则不过近几十年恢复,比不得那些祖墓的皇皇气度,倒像一记勉强的记号、一份不甘遗忘的执念。然而,当你放下成见,静静伫立其前,便会蓦然觉出:这片静默之地,并非荒芜的终点,而是岁月熬煮出的温柔,是思念栖息的归处,是无数晨昏里不曾断绝的牵挂,也是生命故事最终的落笔与安放。

然墓地终究是一方静默的净土,它是生者寄托幽思、与逝者灵魂对话的精神栖息地。元邑人黄溍在路过颜孝子墓时,曾写下《过乌伤墓》(又名《过颜孝子墓》)一诗。其诗曰:“丹青像设始何年,翁仲遗墟自古传。时有北人来下马,不知秦树几啼鹃。牧童解指看碑路,野衲分耕祭墓田。回首长安西日外,茂陵松柏正苍烟。”

黄溍出生于绣湖之畔,想必他早年便已耳闻颜孝子的事迹,而颜孝子墓就位于县东北四里处,故前往拜祭的次数当不会少,对墓地的兴废变迁多有切身之感。“丹青像”,指墓前颜氏父子的画像。“翁仲”,原指秦朝大将‌阮翁仲‌,作战异常勇猛,威震匈奴。在他死后,秦始皇命人铸造了他的铜像,立于咸阳宫司马门外,待匈奴使者来朝,远见铜像以为真人,不敢靠近。后人便将立于宫阙、庙堂和陵墓前的铜人或石人统称为“翁仲”。这里指立于颜孝子墓前的石人。

“遗墟”,即废墟、遗迹。“北人”,指在元朝统治下的北方人。“啼鹃”,暗用杜鹃啼血典故,暗示朝代更迭中的血泪与哀思。“解”,意为懂得、会;“指”,即指认、指向。“野衲”,指山野中的僧徒。“墓田”,指祭墓的田地。古时在颜孝子墓旁建有接待寺,并置有祭田等,由寺僧进行管理,供岁时祭祀。“茂陵”,即西汉武帝刘彻的陵墓,其所在地原属汉槐里县茂乡,故称茂陵。

诗人写道,墓祠中颜乌父子的彩绘塑像,不知始设于何年;古老的墓地早已沦为废墟,唯有墓前那尊阮翁仲石像,竟自秦代孑然留存至今。偶有北方来的行人路过,尚会下马凭吊;可谁还记得,在那株秦代古树上栖息的杜鹃,曾啼过了几回春秋?牧童倒是熟悉周遭,能为来客指点通往墓碑的小径;而神圣的祭田,却早已被山僧侵占耕作,祭祀之礼几近断绝。回头遥望夕阳西下的长安方向,在汉武帝茂陵周边的那些青翠松柏,此刻或许正笼罩在苍茫暮霭中了吧。

此诗虽为黄溍凭吊颜孝子墓之作,却非单纯悼念孝子其人,而是借荒凉的秦代遗迹,寄寓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感慨。其笔触含蓄蕴藉,意境苍茫,字里行间流淌着厚重的历史沧桑,又在苍凉底色中折射出深邃的哲学思索。

颈联中,诗人觉察牧童比守墓人更谙路径,透出古迹无人守护的悲凉意味。诗末以远眺收束,将萧条的颜孝子墓与帝王陵墓对举,意谓无论平民孝子,抑或千古帝王,终皆湮没于苍烟落日之中;唯有那份孝德精神,或许尚存一丝气息,在民间隐约流传。

言传身教,传承孝道

颜乌先祖本居鲁国。在《义邑故家颜氏宗谱》中收录有作于元至顺元年(1330年)的《颜氏宗谱序》,文中写道:“颜姓本出鲁公伯禽(周公旦长子,姬姓,名禽,伯乃嫡长子之尊称,受封于鲁地,今山东曲阜一带)。厥后子孙有曰颜高者,生七子,季曰德。德生琴,徙鲁之曲阜而家焉。以文学著世。琴生二子,凤与愠。时秦天下离乱,凤偕妻子南游避难,至浙江会稽郡境。”

文中的“颜凤”,乃颜乌之父。时值战国末年,诸侯割据,战乱频仍。颜凤遂携妻儿避乱南下,辗转迁居于会稽,择人烟稀少之地而安焉。颜乌之母因操劳过度而离世,颜凤深受先祖颜渊“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,人不堪其忧,回也不改其乐”之安贫守道思想所浸润,持身以孝,治家以德,言传身教,于颜乌尤笃。颜乌谨承父训,以仁待人,躬行不辍。

然“天下不如意,恒十居七八”。恰如在该序中所言:“凤遘疾,其子乌贫乏力,不能养。凤殁,子颜乌亲操畚锸,负土筑坟。其孝感于群鸦,即衔土助之,将其父葬焉。颜乌抱墓痛泣,废寝忘食,昼夜不息,终积劳而卒,继附葬于父墓侧。”

此即流传至今“颜乌葬父”的故事。后有义鸦衔泥助之,其事感天动地,乡里传颂。时人感其孝行,遂名其地曰“乌伤”,以为孝道之表。据《万历义乌县志》记载:“颜乌,事亲孝,父亡,负土成冢,群乌衔土助之,乌吻皆伤,因名县曰‘乌伤’。”

颜乌葬父的故事在民间口口相传,版本虽多,但骨架始终如一。据说,颜乌小时候曾救过一只伤腿坠地的小乌鸦。他见小东西痛苦呻吟,便轻轻将它捧回家中,悉心照料,日日喂食,直到它伤愈羽丰,才依依不舍地放归蓝天。

谁知那只乌鸦竟通人性,从此常常领着一群同伴,在颜乌家房前屋后盘旋啼鸣,久久不肯离去。颜乌父子也不驱赶,反倒时常撒些粮米,任它们啄食。

待颜乌长大成人,父亲撒手人寰。因家徒四壁,周遭再无邻人,安葬亡父只得靠颜乌自己。畚箕铁锹用坏了,他便赤手刨土,十指磨破,鲜血淋漓。就在此时,那只曾被救下的乌鸦,正领着黑压压一群同伴飞至墓前,衔泥垒土,合力筑坟。乌喙磨裂,竟渗出血色殷红。

后来,颜乌因悲恸劳累,倒在父亲墓侧,再未醒来。乌鸦又衔土覆其遗体,仿佛送他最后一程。这则奇事,便如风一般,传遍了四野八乡。

古冢岿然,接力护陵

“颜孝子墓”始建于何年?既然颜乌卒于秦代,其墓理应在秦代就存在。但由南宋邑人何恪所记“孝子阡由汉迄今数千百年”“由汉迄今余千春”等语推测,该墓至少自汉代起,便已成为人们拜祭之所了。“阡”,本义指南北向的田间小路,引申为通往坟墓的小道(墓道),这里指的是坟墓。“数千百年”,泛指时间非常久远。

何恪,字茂恭,号南湖居士,南宋绍兴庚辰(1160年)进士,为“乌伤四君子”之一。南宋乾道三年(1167年),何恪写有《孝子颜氏墓碑记》,其记曰:“孝子以匹夫有至性,独不移于习俗,亲葬自负其土,感乌衔泥来助,吻为之伤,因名县曰‘乌伤’,其后改曰‘乌孝’,或曰‘义乌’,皆必本于孝子。故邑视他县,曾无一奸民呼乱萑蒲(本义指两种芦类植物,引申为盗贼、草寇),繄孝子立其间也……而孝子阡由汉迄今数千百年,岿然独存。惟令君又从而旌护之,则闻其风者,孰不知劝哉!”

何恪所记这句话的意思是,孝子颜乌的坟墓从汉代一直到现在,已历经了千百年,却依然高高耸立、完好保存。如今又承蒙县令前来表彰和守护它,那么凡是听闻(颜乌)这种孝道风尚的人,谁还会不知道要以此勉励自己、努力行孝呢!

简言之,即这座千年古墓至今还在,县令您又这么重视保护,大家听说后,谁还能不受到感动和激励呢?

何恪既为之记,又系之以辞曰:“由汉迄今余千春,锢铜斮漆知几坟。陵谷变迁不可寻,颜氏有阡岿然存……”

此辞的意思是,从汉朝到现在已历经一千多个春秋,那些用铜浇固、用漆封护的(贵族)坟墓,不知有过多少座。但从山陵变成深谷,又从深谷变成了山陵,随着世事变迁,地貌大变,它们早已无处可寻;唯独颜氏这座坟墓,却依然高高地矗立留存着。

关于颜孝子墓的史料,在各地方志中多有记载,明清时期的省、府、县志亦有收录。在《浙江通志》(卷二百三十九)之“陵墓”中,有关于“秦孝子颜乌墓”的记载:“《明一统志》:在义乌县东四里;《万历金华府志》:在崇德乡,其西三步孝子父墓也。宋大观间,徐秉哲为建亭。绍兴间,知县黄袤立石以表之。乾道间,知县林元仲修茔域。后魏了翁又为篆题,表之曰‘秦颜氏乌伤墓’。”

在《崇祯义乌县志》中的记载更为详细:“宋大观四年(1110年),知县徐秉哲建亭其侧,后毁于寇,岁久莫知墓所向。绍兴十五年(1145年),知县黄袤因祷雨感格,命阴阳家正定,立石表之。乾道二年(1166年),知县林元仲尽返民所侵地,而修其茔域,未几仍为墓邻跨占。淳祐元年(1241年),邑人兵部郎官康植(字子厚,嘉定七年进士)言于有司,地乃复归。既表以刻辞,端明殿学士、大中大夫、签书枢密院事魏了翁(字华父,号鹤山,邛州蒲江县人,庆元五年进士)又为篆题,表之曰‘秦颜氏乌伤墓’,直徽猷阁、权发遗两浙路计度转运使魏陵立石。”

从上述记载可知,古时在颜孝子墓侧尚建有亭、坊、祠等。在《万历义乌县志》所附的《义乌县境之图》中,即标有“颜孝墓”的位置。在《崇祯义乌县志》所附的《义乌县治之图》中则更为明显,在卿云门东北之隅,即依次标有“孝德感乌坊”“孝子颜乌墓”“孝子祠”等。

《嘉庆义乌县志》则专附有《颜孝子墓图》。图中所示的“双墓”,分别为颜孝子父墓和颜孝子墓,两墓坐北朝南,颜孝子墓居颜孝子父墓前偏左,两墓前是“孝德感乌”牌坊。在颜孝子墓东侧,为永慕庙。整幅墓图山环水绕,苍松翠柏掩映。

以身作则,拜墓示劝

“颜乌葬父”的故事根植于民间。自古以来,义乌人骨子里即刻着“礼”与“义”,将尊老内化于心、外化于行。他们深信:善待长者即是善待未来的自己,让尊老成为生命中最温暖的回响。

回望千年,历代义乌县官与学官,亦无不以颜孝子的至诚之德作为教化百姓的活教材。他们不仅口传训导,更以身作则,心怀敬畏地仰望那位以孝感天的先贤。每逢新任县令到任,第一桩庄重之事,便是整肃衣冠,亲临颜孝子墓前,焚香祭拜,俯身添上一抔新土。在一次次的躬身行礼间,尽显千年不变的礼乐规矩。它不只是对亡魂的告慰,更是对一城百姓无言的宣示:孝道,为政之基;仁心,治世之本。

在颜孝子墓前有牌坊,路边有指路碑,大小官员路过,都要下马、下轿步行通过,心怀赤诚,寄托哀思。他们用最质朴的行动,为苍生立下榜样,也为那座静默的青冢,不断续写着人间最温暖的回响。而颜乌的故事,也因此穿越时光,依旧在每一声乡音里,滚烫如初。

何恪在《孝子颜氏墓碑记》中写道:“永嘉林侯元仲宰义乌,下车未遑他事,访颜孝子之墓,曰:‘邑由孝子名,长吏宜致敬焉。’即束带趋驾,出邑之东四里,展拜墓下,礼容甚肃。见二冢累然蔽丛棘中,狐兔交迹,樵牧不禁,侯愀然易色,曰:‘何以底民孝哉?’越明年,政成将去,又部刺史列其治状上于朝,侯于是证图牒,尽反(返)民所侵茔地,缭(环绕)以崇墉(高墙)。具石壮其址,甓(用砖铺砌)覆其上,严扃钥(牢牢锁上围墙门)以限薪槱畜蹂(用来防止打柴和牲畜践踏毁坏),莳松槚(种植松树、楸树)数十百株,表‘颜孝子墓’四大字于道周,使过者必式之。庀工于乾道丙戌(1166年)秋七月旦,阅月而就。”

明万历丙申(1596年)孟冬月,县儒学署教谕谌廷锦(万历二十年任,举人)撰文云:“自秦罢侯置守,而颜孝子以血诚格乌,邑始以乌名……余观公(指时任义乌知县周士英,万历二十年任)治乌,尝以一骑循行阡陌,降挹(不摆架子、谦虚恭敬)父老问氓(指平民百姓)俗疾苦……过颜、骆、宗、王故址,悽然吊心,欲障百川而东之。”

清康熙十年(1671年)十二月,邑人童楷为《康熙义乌县志》题辞云:“适桐江于先生(即于涟,号桐江,山东文登人,顺治乙未进士,曾任义乌知县)来令兹土,仁孝性成,与太翁南宫偕捷,其承欢为远近所传颂。甫下车,展拜颜孝子墓,春秋勤祀事,俨若有针芥之投焉。凡民间由孝而推之节义,一行可风即力请旌扬示劝,至讲学课农,缓科省罚,兴利去弊,善政不殚述。”

吟咏赞颂,寄托哀思

古往今来,“颜孝子”的故事在乌伤大地世代传颂、家喻户晓,使得不少文人墨客有感而发,吟咏赞颂。

蔡抗,字仲节,号久轩,福建建阳人,南宋绍定二年(1229年)进士,历授工部侍郎、权吏部尚书,加端明殿学士、同知枢密院事,拜参知政事。王柏,字会之,金华人,南宋学者。两人曾一同来到义乌,拜谒了颜孝子墓,并一唱一和,共同写下《乌伤行》。其诗以颜氏孝行为核心,阐述孝道观念,强化了劝诫世人的道德训谕色彩。

蔡抗诗云:“之子颜氏古遗民,孝哉一念何其仁。葬亲悲号躬负土,乌亦感动来填茔。群飞衔泥嘴流血,到今言者为酸辛。至忱真切禽可格,况乃孝悌人性均。天下未有无父国,乌伤昭揭千古名。爱亲欲养亲不待,承颜爱日宜兢兢。我来摩挲墓前石,悲风飒飒生松阴。康侯有句表行路,见者泪落天理明。天理流行曷尝息,闻风相率孝以兴。顾永感兮摧肝心,土不及负空云程。”

王柏次韵曰:“维天降哀于下民,暴秦莫殄心之仁。孝哉颜氏一有感,毕逋(乌鸦的别称)衔土成丘茔。彼亦莫知其所以,自寸血嘴含余辛。志一动气气动志,风仪麟获理亦均。环百里地尽疆井,千有余载蒙嘉名。绣衣使者迂六辔(六根缰绳的车马),下马肃拜心凌兢。大书瑰辞镇松柏,便有山鬼呵崖阴。明刑弼教期无刑,何如先使教化明。流传墨本到比屋,有人心者俱作兴。但愿人人尝此心,安得作乱干章程。”

邑人吴云亭为清康熙十五年(1676年)拔贡,他曾写有《过墓诗》,其诗云:“逍遥城北隅,徘徊颜氏墓。墓顶草时芟,墓旁郁枫树。中藏父母骸,左即身为祔。赢乱天纪驰,斯人独堪慕。感此乌鸟情,千秋辉宝婺。当年廷陵隧,能使宣尼顾。因知至行人,不受祖龙怒。我来拂穹碑,斯须日已暮。奇语往来人,风规在歧路。”

《嘉庆义乌县志》载有郡守(金华知府)吴烔所撰《孝子颜乌墓》诗,其诗云:“人伦风化自孝始,我怀义乌颜氏子。昔从书传闻其名,今来浙东入其里。未入里先见路碑,高冢岿然云树里。犹有群乌绕墓飞,或者神乌长不死。衔土伤吻土亦赤,乌血凝成墓山紫。今古人人皆有亲,负土葬者岂独此。如何感召到山禽,须就人心推物理。生前服劳情自苦,亡后附身哀靡已。天地悯怜鬼神泣,无知羽族有所使。父子茔域永相依,白云深处精灵起。风吹草卉即莱衣(像孝子的彩衣),溪浮(在溪水上漂浮)苹藻(指浮萍和水生植物)为甘旨。千秋万古此经过,谁人眼不泪如水。”

此诗中的“亡后附身哀靡已”句:“哀”,指悲痛;“靡”,指无、不,引申为绵延;“已”,意为停止。此句指死后仍有灵鸟附墓哀鸣,悲情‌无穷无尽、从未停歇‌,以此歌颂颜氏孝子生前劳苦、死后感通神鸟,衔土葬父,天地动容,哀思不止。

清光绪十九年(1893年),兰县(今甘肃兰州,在明代为兰县;清乾隆三年设兰州府,将府治所在地改称皋兰县)知县朱鉴章(字达甫,进士出身),奉委(奉上级委派)来到义乌,撰有《访颜孝子墓》一诗,其诗云:“六月二日天气凉,登高一望禾陇长。小桥流水信步去,触鼻野莲风露香。逢人便问颜乌墓,十九摇头不知处。话到春秋官祭时,老妪恍然童亦悟。”

接着,朱鉴章描述了“颜孝子墓”的现场景致:“颜乌颜乌知何人?我辈但识孝子坟。戟手北指二三里,巍巍便是薶(通‘埋’)幽魂……又得好官来我乡,探樵不许侵垄旁。垄旁立有孝子庙,来往行人荐酒浆。我闻斯语心惝恍,足虽未到神已往,一路青山若拱迎,白杨衰草寻苍莽(意为远望一片苍茫)。两碑屹立兀西东,一题颜乌一颜公。年深字浅藓剥蚀,摩挲(指手抚古碑)不厌烈日红……此文记自乾道年,沧桑几变海又田,崔侯家荫中州彦(指中原才俊),红羊之岁(指干支中丙午、丁未之年,古称灾年)文重镌。南向为坟北向庙,额名‘永慕’意教孝……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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